[援马医疗信息]买菜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对于每支援非医疗队而言，如何解决好每餐的“菜篮子”问题，保证每个队员的身体健康，其重要性可不亚于医疗工作。在国内，超市、菜场天天开，肉类、海鲜类、各种蔬菜新鲜水灵，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苦恼的只是如何去选择和搭配。可在非洲落后的马里共和国的偏远县城——马尔格拉，买菜却是大伤脑筋的事。
　　每个周日，是马尔格拉县的赶集日，但只有上午半天，也只有在这个半天，菜市场（或集市）才有菜卖。所以每周日上午，去集市买好一周的菜就是我们马尔格拉医疗队雷打不动的任务。从我们驻地开车去菜市场有10几分钟的路，通常由队里的兼职司机——麻醉科任医师开车，翻译陪同，和当周轮到帮厨的两名队员一起去买。不过，今天翻译另外有事去不了，轮到帮厨的我、张医师只好和任医师三个人自己去买了。
　　先到临近菜市场的几家肉摊，准备把一周的牛肉、羊肉买好（他们信奉伊斯兰教，所以没有猪肉）。所谓肉摊，无非是架了4根歪七扭八的木头，三面以破草席为墙，顶上也用破草席盖着，形成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内放一张破得不能再破的桌子，就是摊位了。我们来到其中一个摊前，这个摊主对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了，每次称完重量，都会另外加点肉呀、骨头呀、内脏什么的作为“嘎杜”（礼物）。摊主个头不高，正在给一个黑人妇女称牛肉，称一小块，再割一小片牛肚放一起，然后转身从地上撕一片装过水泥的牛皮纸，胡乱包了几下递给黑人妇女。当他转头看到我们，马上热情地打招呼。价格和平常一样，每公斤精肉1500西郎（每1000西郎相当于人民币16元），带骨头的以及内脏1250西郎。他用的是天平称，一边放肉，一边放砝码。当地人生活水平低，每次都买一点点，所以小砝码用的频率高。像我们这样每次买一大堆，要放上大砝码来称的可不常见。
　　菜市场的摊位不少，都是几根弯曲的木柱子，顶上盖着破草席，五六家连成一片，低头是高低不平的泥沙地，地上铺一块布或席子，菜就摆在其上。菜的种类很少，尤缺绿色蔬菜，基本上就卷心菜和生菜两种，没有猪肉和海鲜。生菜是论株卖的，不是每次都能买到，价格也贵，5株就要200西郎（约人民币3元）；最近西红柿和黄瓜也有，3、5个一堆论堆卖，可是黄瓜多半苦得无法入口，西红柿不是个小不新鲜就是酸得要命，我们难得买。运气好的话，可以买到土豆、芋艿、地瓜。鸡、鸭按只卖，不称重，公鸡比母鸡贵，价格随大小而不同，在1000至2000西郎之间。打鱼季节可以买到新鲜鱼。
　　卖菜的大部分是妇女，她们知道中国人有钱，往往价格开得高，所以砍价是必须的。但最烦的恰恰是问价、砍价、算钱和找钱。邦巴拉语的数字本来就烦，“45”的邦巴拉语是“bi nani ni duru（即10乘以4加5）” 。说到价钱还得再乘以5，比如“bi nani(40)”指的就是200西郎。而我们买菜往往是几千、上万西郎，几百西郎算少的了，几下一绕就绕得我们头大了。办法也有，拿手机把数字按出来或把数字写在纸上给她们看，就一目了然了。就怕碰到上了年纪连数字也看不懂的，我们就没辙啦，只好找旁边脑子好点的黑人来解释。马里人的算术很差，价格说好了，菜的堆数要数好久，菜数好了，总价钱又要算半天，最后找钱还得算半天，面额给大了，她们又要到处找别的摊主去换零钱，每每等得我们不耐烦起来。
　　最有趣的是在她们的脑子里，只有价格的高低，却没有短斤缺两的概念，这是让我们国内有些商贩汗颜的。
　　比如买花生米，我们怎么还价都没还不下来，只好按摊主开的价格买。摊主先用大碗装了满满一碗，我们刚在心里夸她给的份量够足的，可紧接着她又把大碗里的花生倒了一些在旁边的小碗里，我们傻眼了。随后她把大碗里的花生倒进一个开口不大的塑料袋，然后把小碗里的也倒进去，装成一袋，再用同样的方式装了第二袋，我们才明白她把大碗里的先倒在小碗里是为了装进塑料袋时不会倒出去，黑人卖东西确实实在啊！两袋共600西郎，给她1000西郎，她竟然过了半分钟还没算出该找我们多少，真让我们哭笑不得。转着转着居然看到了土豆，“哈！有土豆！”我们都兴奋得叫起来。虽然不是很新鲜，而且价格从以前的每公斤500西郎提到600西郎（每斤要4.5元人民币），我们还是买了足足8公斤！
　　菜市场上随处可见黑皮肤、穿着破烂、脏兮兮的马里小孩，大的、小的，只要手里拎着小塑料桶，就是要饭的。虽然是要饭的，可一个个都显得很快乐，脸上看不出一点可怜、悲惨、烦恼的样子。看到中国人来，他们会很兴奋地打招呼：“西努哇(中国人！)”“杜吧布! 杜吧布!(非黑皮肤人的统称)”也有带着浓浓鼻音用中国话打招呼的：“你好！”如果我们有回应，他们就显得特别兴奋，若是和他们伸过来的手握一下，他们更会欢呼雀跃。能给他们拍一张照片就更不得了，奔跳着叫：“ne ya photo ta!ne ya photo ta!（我拍照啦！我拍照啦！）”那种简单的快乐足以净化我们的心灵。
　　提着几大袋菜，脸上、鼻孔里尽是尘土，我们在黑人小孩的招呼声中满载而归。
　　
　　马尔格拉队汤红芳